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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承诺 不如沉默
    2008-04-05 23:34:17  作者:张陈娟  来源:  浏览次数:0  文字大小:【大】【中】【小】

     
        柒柒的记忆里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每当她思考或者睡觉的时候,那棵树便总在脑海里不断飘零,樱花随风飘洒,白茫茫一片,几乎要覆盖整个苍穹.柒柒觉得那似乎是个幻觉,因为她不记得,十七岁的自己在这个南方小镇,曾见过这么大棵的樱花树.
      
        柒柒是个很乖的女孩,这一点毋庸置疑,长得乖巧可人,又是从小到大的优等生.左右街坊邻居一提到柒柒就会跷起大拇指.柒柒妈也因此有点得意,和邻居一起唠家常的时候,经常会听到柒柒妈那拖长的女高音:“我家柒柒啊……”这个音调柒柒从小听到大,可在某一个清晨,柒柒刚从那个树的梦中醒来,开始有些讨厌那个拖长的女高音。
      
        柒柒的学校旁边有一个名叫“空房子”的小木屋, ,店内用碎花布隔出一块块空地,可以喝咖啡茶或者上网,按时计费.店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名叫含,眉目清淡,笑容干净.柒柒第一次踏进这个木屋就喜欢上了这里的风格,便成了这里的常客.一来二往,便与店主混得很熟,柒柒称她作含姐.含也打心底喜欢这个乖巧的女孩,知道柒柒每天放学后都会在这里坐上半个小时,便时时帮她留好位子。
          
        柒柒曾不止一次问过含,为何在这里开这样一个小店?含总是微微一笑说,“等人。”柒柒不住好奇,“等谁啊……”含笑道,“是一个曾经答应给我一辈子的人。”“那要是他不来怎么办呢?”含便不答,眉目里藏不住如水的忧伤。柒柒也低下头想,妈妈还不是这样等了大半辈子…… 可等来的又是什么呢?柒柒无数次在半夜听到妈妈在隔壁房间偷偷哭泣的声音。柒柒想劝一下含的,可一抬头,看见含低头沉默的样子,柒柒便不忍开口了。她想,这么一个尤物,为何也逃脱不了等待的命运……
           
        于是,柒柒的眼前,那棵樱花树又开始大片大片的飘零,在明亮的阳光里,不停伤逝……  
            
        不久之后,柒柒便要升入高三。一想起这段漫长而又黑暗的日子,柒柒心里想,说什么都得好好珍惜这高三前最后一个暑假,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于是,每天柒柒在空房子里呆的时间从原来的半个小时变成三个小时,有时更长.除了在网上写文章,发帖子.偶尔和含聊聊笑笑.剩下的大部分时间,柒柒便一个人喝着茶静静发呆。含为此还曾打趣道,从没见过有人发呆这么奢侈的!柒柒,我这里可是按时收费的哦!
       柒柒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下午,阳光特别温暖,柒柒在网上发了一篇文章后便感到昏昏欲睡.刚把头放下准备睡觉,就听门吱呀一声,走进来一个男生,一头桀骜不驯的头发,轮廓分明,斜挎着背包.柒柒觉得眼生,便甩了甩头,继续睡。
       此后的大半个暑假,柒柒便经常能在空房子看到那个头发桀骜的男生。长久下来 ,见了面也会彼此微笑点头。但却没有讲过一句话。
       
       无论柒柒对这个暑假如何留恋,时间还是按照原本的步调冲过甬道,高三终于到来了.柒柒很早就和妈妈说过高三住校,柒柒妈显然不放心,女儿从小到大还没离开过自己呢,何况是高三这么重要的阶段.柒柒百般劝说,她才勉强点了头,又往包里面塞了更多吃的。柒柒眼看着那包要不负重荷了,刚想说两句,却偶然瞥到妈妈鬓角的几根白发,心里一阵发酸,便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去,轻轻地抱了抱她。柒柒想自己会怀念妈妈拖长的女高音的。
        其实对于柒柒来说,高三其实也没怎么样,但显然其他人并不这么想.连平时上课老会开玩笑的老师一堂课也是不苟言笑.更让柒柒惊讶的是,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竟然在课前削好五支铅笔,以备上课做笔记用.这样的气氛让柒柒觉得有些压抑。
       
       下课后,柒柒出去透口气,却看到隔壁班门口被许多陌生女生叽叽喳喳地包围着,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那看那,他就是今年的插班生闻野呃!”
          “哇!比传说中还要帅啊!”
          “而且成绩超好,听说学校可是花了重金把他挖过来的呢!”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生啊?!!”
            ……
           门口的女孩们这种程度的对话,让柒柒听得眉头发痛。
       她揉开眉心的疙瘩,转头透过女孩们头顶的缝隙,朝教室里张望了下,就看到那头显眼的桀骜不驯的头发.而这个时候,里面的男生也突然慢慢地回过头,目光对上了自己。
      
      心里像是一个房间,突然滚进了一块石头.朝着昏暗的墙角滚进去,突然清脆的一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柒柒回过神来,疾步走开.
      
       第二天去空房子,柒柒又碰见了闻野,这个已经被全校女生捧为神话的男生.他微笑着主动上来打招呼:“没想到我们竟是一个学校的,又是隔壁班.你好,我叫闻野.”“哦,你好.我叫向柒.”柒柒心里暗想,他的笑还真是好看啊!
       
      那天他们在空房子里聊了很久,闻野笑说:“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特别的女生,明明坐在此处,眼神游离得似乎离你很远.”柒柒也笑回道:“哪有你特别,你不知道你本人已经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了!”闻野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于是,每天下午,他们都会差不多同时来到空房子.彼此不知道怎么会那么有默契.有一天结账的时候,含一把拉住柒柒,笑道:“交男朋友了?”柒哧鼻道:“什么跟什么啊,含姐,我们是同学.”含笑了笑,表示不愿相信。柒柒看着含的眼睛,突然正色道:“含姐,我觉得他不值得你为他付出那么多的青春.别等了,含,忘了他吧……”“柒柒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想不通,既然他不履行他的承诺,那他当初为何不选择沉默……”含哽咽了。柒柒的眼泪也不住地落了下来,为含,为妈妈,为那残忍的承诺……
       
        高三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离高考已经很近了. 但柒柒不得不承认,本来以为百无聊赖的高三,因为这个闻野的出现,生活似乎多彩了很多。
        一次又一次的模拟考,同学们挤破了脑袋想把名次往前挪.火药味在整个校园弥漫开来.可柒柒与闻野还是在每个下午准时来到空房子。
      “闻野应该不会担心高考吧!”
          “还好啊,跟你一样…”
          “闻野,你想考到哪里?”
          “……”
         “闻野?”
         “恩?”
         “你有在听吗?”
         “哦,有啦!暂时…暂时还没想好.”
         “哦,这样啊.我想去北京呢……”
         “你一定可以的,柒柒!”
         “嗯!”
         “柒柒,这个送给你.”

          闻野从包里变魔术地掏出一个小娃娃出来。
      
    “这个叫巫毒娃娃,可以保佑你。我希望,即使有一天我不在柒柒身边了,柒柒也一样快乐。这个很灵的。”柒柒疑惑地望着闻野:“是吗?闻野信这个?”
      
    “是不是你试试看就知道拉”
       “谢啦!!”
        “小意思…”
      
      拍毕业照那天,闻野硬是将柒柒从一帮女生中拉到他身边,惹得那些女生翻了柒柒无数个白眼.柒柒撇了撇嘴,闻野,你害惨我了.我今天晚上定被你的爱慕者生吞或活剥了!闻野笑着楼了楼她,怕什么,有我在,看镜头啦.柒柒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去看闻野,镜头便定格在一刹那.
      
       柒柒记得,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去空房子是在高考前一天.那天闻野好像有心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柒柒看在眼里,说道,你有心事啊,别想太多啊.明天就要考试了.闻野点了点头.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三天的高考很快便过去了.走出考场,柒柒便接到闻野电话,“柒柒,我……现在在机场,我要去美国留学.柒柒,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的是,高三转学只是我从高中到出国的一个跳板.我根本不用高考,签证早在一年前就办下来了.可是柒柒,我没想到,在这一年里,我会碰见你,认识你……并且喜欢你。”
      
      手机已经快要拿不稳,可还是不想错过电话里的每句话,每一个字……
         “柒柒,一年了,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呢?其实那天我就想问你,可是我怕你的答案,如果你说你有一点的喜欢我,我怕我就会软下心来走不开.如果你说不喜欢,我怕我会更难过.柒柒……你有在吗……”
           过了很久,柒柒终于努力稳住声音可以开口讲话,“可是……闻野,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柒柒,对不起......请你等我回来.你能等我回来吗?”
             柒柒想到妈妈,想到含。
            “闻野,你知道含吗?空房子的店主.她等了一个男生三年,就为了一个残忍的承诺.闻野,你要我等你,是否也在给我这样一个承诺?”
           “柒柒我……”
            “闻野,其实有时候沉默比承诺更来得慈悲。”
            “……”
            “闻野,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好的记忆。在这一年里,我过得很快乐。这快乐是否与爱情有关,已经不是很重要了,不是吗?闻野,希望你以后想到我的时候,心里装着的也是快乐。”
            “我会的,柒柒。希望你能幸福,真的!”
           “恩,闻野,你也是。”
             挂了电话,柒柒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闻野,就这么走了吗?
            在那个温暖的午后,突然闯进她生命里的男生,一年后,又以同样的方式突然离开她的生命。
             幸好,没有承诺。
             而含,也在那个夏天,把空房子转让,离开了这个城市。送别含时,柒柒也像当初抱妈妈一样,轻轻地报了一下含。
            或许闻野、含和那些经过生命中的朋友最终都会变成樱花树上的一叶,在记忆中风干,然后在某个桥段,随风不断飘零。
           柒柒想到这里,便笑了出来。


    本文引用地址:http://www.tiaozhan.com/news/2008/0405/content_4684.htm

    责任编辑:郑琪(Ra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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