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忘录》琐感
我越来越喜欢学校的路灯了,晚上暗蓝的天色静谧的融化了路上所有的行人,只有这淡黄色的灯光重新描摹出人们存在的轮廓,这是一种感染,暧昧而肆意。我会眯起眼睛不停调动视线的焦距以观察出散射的光线和模糊的光晕所呈现出的不同表象,他们自然的映射到人群中间涂抹出冷暖交融的异色,于是晃动的人影和静止的光线默契的交错成一种明暗,撕裂开黯淡的夜色,所以我用嚎叫形容他。
一 失落的信
今天当我再一次的沐浴并欣赏这些极进的光线时忽然听到学校广播站放出一段令我垂泪的音乐,一个熟悉而遥远的声音在呐喊,躁动的旋律缠绕着嚎叫的光线散落在我身上勾勒出一个混乱的意识体,某一刻,我与路灯以及这荡漾于空气中的声波仿佛被疑忘在时间中一样寂静的孤立在一片昏黄的光中,一个苍白的声音在唱着:And I forget Just why I taste ,Oh yeah,,I guess it makes me smile ,I found it hard It was hard to find Oh well,,whatever, nevermind hello, how low?.......我边听边笑并放慢脚步试图目送他的远去,这是回忆的远去,由歌声勾起的回忆的远去,然后会是一片失忆般的空白,连同这现实的光影笑忘掉某些琐碎和伟大……
笑忘?我终于想到今天感动的另一个原因,我终于读完了《笑忘录》。
当音乐停止的时候,我加快脚步,书包很沉,因为里面装着这本厚重的小说,我刚刚将它读完并企图将书中的某些凭吊延续至此甚至继续下去,这需要足够的理解和自省,需要足够的忍耐力。因为这是一篇关于记忆和疑忘的残酷记录,它鞭挞着每一个读者。
米雷可说:“人与政权的斗争就是记忆与疑忘的斗争。”历史所铭记和所疑忘的举动有时是虚伪的,因为这不是他的自觉行为,就像牧歌和为所有人的暗喻一样,此时那些站起来反抗自己青春的人反被推入一种异端,曾经的布拉格之春仅成为这种异端的虚无幻想,所有牺牲于政治和战争的躯体、精神和意识形态无辜的湮灭到时间深处,米雷克终于身处一直吸引他的监狱中,在这里或许还能残留些春季的花香,像牧歌里的污点。并不恢宏和光明的背景拉开笑忘的序幕。
我也如此这般的企图抹去若干回忆以造成失忆的假相麻痹生活,但企图终究是脆弱的,仅仅一首歌便再次泛起回忆的纹路,就像牧歌守护人强加的历史一样单薄,于是在这嚎叫的路灯下我无端的笑出来,直到最后一个“a denial”。
二 妈妈
卡莱尔的妈妈因苍老而低下的视力将界碑看成村庄,将爱娃看成曾在卡莱尔脑中形成不灭回忆的若拉夫人。他们争论着梨子和坦克谁更重要,最终坦克是易朽的,而梨子是永恒的。坦克瓢虫一样大小的趴在妈妈的梨子上。妈妈背着十三岁那首不是爱国诗篇的诗句,感受着自己苍老变小,远离到别处,与卡莱尔不同的别处,或许与卡莱尔未来相同的别处。
三 天使们
如果历史和回忆真的是脆弱的,象征着虚无的引发这些的实体便成为无辜的帮凶,就像我刚刚在“神圣”的校园里听到kurt的吟唱一样,感动伴随歌声的远去慢慢灭迹于对回忆的麻木。于是我开始怀疑听歌时的笑是否真诚,他是否与回忆有关,是否是“真正的笑”。
昆德拉说“发出快意之笑的人也是没有回忆,没有欲望的,因为他们把笑抛给了眼前的世界,却不想对这世界有什么了解。”由此出发笑的意义被深入和回归到魔鬼和天使的笑的意义上。在这里魔鬼和天使被定义到一种更为现实的诠释,不再是单纯的恶与善的划分。如果将造物者隐喻到政治的层面上的话,天使便是捏造正义一方的信徒,恶魔便成为这里的异端,于是辩证的存在就成为笑的存在,魔鬼发明了笑,天使牵强的模仿试图达到同样的批判效果,结果孕育出“可笑的笑”的怪胎。不得不承认的是笑的颠覆性在意识中的力量是可怕的,批判、荒谬、嘲讽、诬蔑……之于笑的表达总会裂解成如此的两种笑,真实的或虚伪的,有力的或无力的、鞭策的或麻木的、积极的或绝望的……
那么显然,刚才的笑由回忆引发并掺杂着稍许嘲讽的味道,他并非单纯但被赋予撒旦式的幽默,再一次的与回忆有关了,记忆与疑忘的冲突总是决定着回忆的取向,取向感恩还是取向厌恶,对此的态度对我而言是不可企及的软弱,我从来无力阐明回忆对我而言到底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所以我终究保持着对时间的敬畏,于是时间成为天使,而我成为魔鬼。
那么谁又是造物主!
四 失落的信
不可企及的信,阻隔这些的是政治、世俗和自己。塔米娜注定拿不到回忆的信,注定将被同化意识,可喜的是她不懈的抗争并充满对过去的思考,这种思考是回忆性质的反抗阻隔的力量,所以她尚未被同化,或许是回忆的力量或麻痹将孤独的塔米娜推入一次次的充满未知的抗争,她让我像起了《城堡》里的k,他们同样在进行着毫无意义和希望的努力,不同的是k没有过多的过去的重负和现实的轻,于是k显的更为从容。
五 力脱思特
这个捷克词的意思是“突然发现我们自身的可悲境况后产生的自我折磨的状态。”
青春的病态之处在于极端理想主义中夹杂着过多的虚伪,成熟的自卑者应该是一个先忧者而非因脆弱而绝望的写作癖,当叔本华阐明悲观意志力的指向时蛊惑了我们的力脱思特,油然而生的芜杂的对悲观的治疗都被阎割掉了自我。无我的痛苦凌驾于年轻的反叛心理中并唆使意识挽回颜面,于是失落后的精神溃败更为冲动的投入到倔强中,被虚伪利用的倔强重新展开对失败本身的鞭尸。整个过程充斥着被扭曲的快意,自我的缺失填补到可怜的颜面上,凸凹不平的丑陋在强加的镜子前或愤怒或悲苦的陷入一种失落,于是力脱思特蜕变出了软弱,由此,可怜的自残和无果的报复变的毫无意义。
六 天使们
故事在继续,塔米娜抗争无果,同化无果,于是被带到一个都是单纯的恶童的小岛。在这里更多的回忆折磨着迷失在儿童中的孤立。于是在经历了一个被接受和被移弃的过程后塔米娜从水面上消失了。这里隐藏着过多的暗喻。
七 边界
扬的边界的画面,似乎更多的是离开布拉格,离开捷克,离开波西米亚的昆德拉的边界的画面。几个看似毫无干系的故事最终在一个阴暗的背景下凝固成笔者从容而隐讳的游走,游走于虚构的小说和真实的自传间,抛开对我而言芜杂的政治批判和人性探讨,仅仅从记忆和疑忘漫发开的比证中映射某些观点的取向,当然昆德拉是从不阐明自己的价值判断的,在这里善恶好坏的评判被抛向读者,读者被置于绝对自由的境地并在阅读的过程中被无形感化,于是当我渐渐明晰某些态度的时候发现自己已深陷入理解的泥沼,所以我说它鞭挞着每一个读者。其实文字的意义在这里已不局限于明确的指明价值或政治的方向,我所要做的仅仅是阅读并在阅读中映射自己,于是354页的文字成为我对于回忆意义的又一次凭吊,成为我对于某些虚伪和正义之于青春的另一种理解,成为对沉重的幽默的认知和感召。
当笑的意义被重新定义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脱离了某种简单,无论自我或他者,无论实体或表象都开始在一种讳涩中淡化了彼此的边界,却又在同时竖起一道恶俗的墙,不撞个头破血流我们永远看不到它。
路灯依旧昏黄的向黑暗狡辩我们的存在,光影间的某种欣赏似乎可以上升到记忆的层面上,因为我清楚的记得在这里我听到了某个人的歌声并由此引发开我对某部小说或对记忆和疑忘的浅薄的阐述。存在对于某些人的唯一性就要得到验证了,那么我又究竟属于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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